01

我妈生我下来之后,一口奶都不给我喝。

因为她要尽快调理好身子怀第二胎。

我叫接娣,因为我妈早就知道我是个女胎。

为什么不直接打掉我呢,因为算命先生说了她命中注定是先开花后结果。

所以我生下来的时候,全家都没有任何的期待。

爸爸甚至在工地上都懒得回来看我一眼,只因为我是个女的。

那时候的农村生不出儿子是要被看不起的,所以在怀我的时候爸妈就选择出门打工了。

我妈因为没有喂奶,所以出了月子就来了月经。

第三个月就怀上了我弟。

听她们说我生下来的时候有八斤呢,可是我妈给我吃的很少。

等我五个多月的时候我还是只有八九斤,瘦得像个病恹恹的小猫。

为什么呢,因为我妈肚子里的弟弟需要我这个姐姐。

这样等过年回去的时候,他们就可以跟妇女主任说我和弟弟是双胞胎。

可以逃避超生的处罚。

因为我在肚子里抢了弟弟的营养,所以我长得比弟弟大。

所以我妈逢人就说:“你看这个女娃,肚子里就知道抢弟弟的东西,怪不得都说女娃是来讨债的。”

那些人还会附和她,告诉我:“你弟弟是因为你才这么瘦小的,所以你一定要对弟弟好一点。”

其实这些人心里都知道这是这么回事,可没有人愿意说破。

因为那时候的农村,女孩子的命比草贱。

他们觉得我妈生我下来没有溺死我,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宽容了。

我妈为什么不溺死我,是因为我是姐姐,小时候可以照顾弟弟。

长大了嫁人,可以帮衬弟弟。

女孩子的命,就是这样的。

可就算这样,我妈还是很不待见我。

我吃饭不能上桌,只要多盛一口饭,我妈就会骂我:“吃吃吃,抢了弟弟这么多营养还不够?现在出来了还要跟弟弟抢吃的,你上辈子是饿死鬼?”

是,我是饿死鬼。

出生到现在,我没有喝过一口奶,也不知道什么叫奶粉。

连喝的米汤都是稀薄的,因为我妈怕我长得太好,到时候那个谎圆不上了。

好不容易长到三岁了,我妈就把照顾弟弟的活交给我了。

弟弟在我妈的精心呵护下长得胖嘟嘟的,还调皮得很。

我一个没看住,弟弟就去边上的人家里偷鸡蛋。

结果鸡蛋没偷成,被他们家的狗追了半路,还磕破了头。

回来,我妈对我又是一顿毒打:“养你有什么用,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弟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打死你,你这个赔钱货。”

我被罚没有晚饭吃,这样的事情我不知道经历多少次了。

晚上肚子太饿了,我就去井里打点井水喝。

好不容易逢年过节,姑姑回来能给我们带点好吃的。

可我的那份永远都是刚到我手里就被弟弟抢走了,我也尝试过告诉妈妈弟弟抢我的东西。

可我妈连一个好眼色都不会给我,反而还要怪我:“你已经抢了弟弟这么多营养了,弟弟拿你点吃的怎么啦?一点都不知道爱护弟弟,你怎么这么自私!”

“饿饿”

因为我不会说话,只是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来。

我妈就非常嫌弃地指着门外的那口井:

“饿就去喝点井水,弟弟要长身体发育,这些都给弟弟吃。”

我妈没本事,要是天上的月亮她能摘下来送给弟弟她一定不会犹豫的。

只要跟弟弟吵架,不管是谁对谁错,我都免不了一顿毒打。

有时候打得太凶了,村里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我妈还会叉着腰说:“我教训自家女娃干你们什么事,说我没人性,也不知道你们手里亡过多少条人命。”

那些村民听到这里,巴不得低下头走快点。

因为村里有个乱葬岗,那里多的是刚出生的女娃,有些脐带都没来得及剪,就用破布包起来丢了。

我到四岁了还不会开口说话,我妈就使劲地掐我:“怎么这么倒霉,生个哑巴,哑巴有什么用,以后谁会娶哑巴。”

我疼得流出了眼泪,可我愣是不发出一句声音来。

因为哭出声的话,她下手会更狠。

晚上他们给弟弟包了饺子,长这么大我还从来不知道饺子是什么味道的。

那味道从房间里飘出来简直太香了。

我忍不住馋虫去厨房偷吃了一个,结果被弟弟发现了。

我苦苦的用眼神哀求他不要告诉妈妈。

可他还是扯着嗓子喊:“妈妈,哑巴又在偷吃我的东西了,你快来啊。”

02

妈妈闻声赶来,直接拎起我的耳朵将我压到了灶边。

“小小年纪就知道偷东西吃,看我怎么教训你,你怎么这么馋!”

她边说还边拿起汤勺舀起来一勺滚烫的饺子汤,一手捏住我的嘴巴,将那热汤往我喉咙里灌:

“吃吃吃,你吃呀!烫死你这个赔钱货。”

我的喉咙被热汤烫的全是水泡,我以为我今天会死。

可上天不如我意,天亮了我还是睁开了眼。

就连我一直呵护的弟弟,也开始想尽了办法欺负我。

村里的小孩成群结队地玩,就是不带他,还嘲笑他有个哑巴姐姐。

弟弟心里憋屈,回来就拿石头砸我:“你这个哑巴离我远点,不要跟着我。”

我被砸流血了,我还是要继续跟着,因为我妈让我看好弟弟。

所以他就不停地拿石头砸我,“死哑巴,你为什么不去死,害我被嘲笑,我不要有个哑巴做姐姐。”

我妈就算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因为弟弟小,被我抢了营养,所以要让着他。

等到我们都到了上学的年级,妈妈早早地给弟弟准备好了新书包。

我的那一份,妈妈连提都没提。

“哑巴就不要上学了,上了也是白上,你还是在家好好割猪草吧。长大了就出去打工,给你弟弟挣彩礼。”

这就是她对我说的话,她这一句话似乎已经安排好了我一辈子的命运。

弟弟上学了,我现在又多了一个活,接送他上学。

那时候山里没有什么好路,学校又离得远,要走好几里山路。

弟弟很顽皮,放了学还要跟同学们打弹珠,所以经常回来得很晚。

只要回来得晚了,我妈就必打我:“你不会管着点弟弟吗?你怎么什么用都没有!”

后来弟弟学乖了,放学就从后门溜走,避开我。

这样他就可以跟同学放肆地玩了,我没接到弟弟不敢回家。

天已经暗了,我害怕地哭了,要是回去被妈妈知道我没接到弟弟。

我今晚该怎么办,她会打死我的。

所以这一晚我没敢回家,我在路上来回地寻找弟弟。

因为我不会说话,喊不出声音,路上有没有光亮,所以我压根找不到弟弟。

还害得自己扭了脚。

晚上山上还有狼嚎,瘦小的我坐在路边的草垛子上默默祈祷:

要不让狼把我叼走吧,我要是回去的话我一定活不成的。

直到天亮,我才拖着受伤的脚慢慢地往家赶。

路上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被我妈打死。

可我回到家却看见妈妈正在给弟弟喂饭,上面还卧了两个我从来没有吃过的鸡蛋。

听见我的脚步声,我妈只是抬头瞥了我一眼:“一个晚上不知道死哪里去了,还回来干吗?”

我才六岁啊,一个晚上没有回来,他们居然一点都不担心。

甚至还觉得是我为了逃避干活,才野出去一个晚上的。

弟弟一脸嫌弃地看着我,跟妈妈撒着娇:“妈,别让这个哑巴来接我了,同学都嘲笑我有个哑巴姐姐。”

我妈心疼地摸着弟弟的脸,那样温柔的笑脸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等到弟弟去上学了,我妈才走过来把我拉到了厨房。

她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偏方,说用木炭烫我的舌头,可以让我说话。

我不知道我妈要干吗,只以为她要打我。

没想到她居然让我闭上眼睛,伸出舌头来。

我还天真地以为妈妈要给我吃好吃的,因为以前她给弟弟吃好吃的时候就是这样做的。

可我没有等来好吃的,却等来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呲啦”木炭烫破皮肤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疼得直跺脚,死死捂住了嘴巴。

我妈还不死心,要拉着我烫第二次:“你别动,我这是为你好。哑巴没人要的你知不知道?”

还好那天有人来我家串门,我妈才放过了我。

我的舌头被木炭烫破了一大片皮,还起了水泡。

这次的水泡比上次的更严重,还化了脓。

疼得我连饭都吃不下,水都喝不了。

到了半夜还发起了高烧,我以为我今天总算能如愿以偿的死掉了。

赶紧死掉吧,至少也算是种解脱。

可没想到那天姑姑回来了,发现了高烧惊厥的我。

昏迷中,我隐约听到姑姑的声音:“孩子都发烧成这样了你们也不知道,你们两个人是怎么当爸妈的?”

“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谁知道她晚上会发烧啊。这哑巴是贱命,好养活,没事的。”

我有名字,虽然不好听,但是他们更喜欢叫我哑巴。

后来是姑姑背着我去了村里的土郎中家,给我吃了消炎药,才保住了我一条命。

“早知道该给你取名叫小狗,贱命配贱名。”

这是我醒来之后我妈对我说的第一句话,语气里满满都是嫌弃。

当晚我就在门外听到,我妈和我爸在商量:

03

“要不把哑巴卖给隔壁村的刘老二家做童养媳吧,你上次不是说他想找个童养媳?”

“可刘老二的儿子是个傻子啊!”

“傻子不好吗?傻子配哑巴不是挺配的嘛!”

“这我就是怕哑巴卖不高价钱啊.”

原来他们只是担心我不会说话,卖不起价格。

我很想冲进去求求他们不要卖掉我。

可我知道这么做是徒劳无功的,搞不好还要换来一顿毒打。

他们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一早就去叫来了刘老二。

那刘老二五十岁了,儿子才十岁,属于老来得子。

可偏偏儿子是个傻子。

所以刘老二担心他以后娶不上媳妇,才想现在就给他买个童养媳。

毕竟小孩子的价格可比以后买个媳妇儿便宜多了。

刘老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讪讪地说:“哑巴怎么行?哑巴我不要!”

我妈一听刘老二不要,急得上前就打了我一个巴掌:“你看,哑巴多好,打她也不会叫。这样你儿子就算欺负她,她也不会到处乱说的。”

刘老二见我挺老实的,又多看了我两眼。

思考良久后才跟我妈谈起了价钱,“哑巴我只能给这个数。”

“什么?五千块?好好好”

我妈没看懂刘老二的手势,还以为他说的是五千。

“你怕不是想钱想疯了,五千块我可以买个大学生回来了,500,卖就卖,不卖拉倒。”

五百也不少了,那时候工资一个月还没有这点。

我妈跟我爸对视了几眼,思来想去同意了。

“五百就五百吧,总比没有好。”

因为弟弟大了,不用我照顾了,所以我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的传到了姑姑的耳朵了,姑姑大老远赶了回来。

指着我爸妈的鼻子骂:“你们缺这点钱吗,要卖自己的亲骨肉,那刘老二家是人待的吗?他老婆咋死的你不知道?是被他亲手打死的啊。”

我妈还不以为然,“以前打死过人,现在不打了呀,你看他来我家也没打死我啊。”

姑姑见跟我妈无法沟通,拉起我的手就想带走我。

我妈见她要把我也带走,直接撒泼打滚躺在了地上:“你今天要是敢带走她,我就不活了,你们老张家太欺负人了,我生的女娃凭什么要你来管。”

“他爹,你是死人吗?你倒是说句话啊!”

父亲抽了口烟,对着姑姑说道:“接娣是我女儿,你做姑姑的还是别管太多了。”

许是姑姑自己也是女的,知道在这个家长大有多不容易。

所以她很心疼我,仿佛在我身上看到了她小的时候的样子。

“哥,接娣这么懂事,你不应该把她往火坑里推的!”

“既然你这么心疼她,那你出钱买她回去啊,别光嘴上说啊。”

我妈的一番话测地惹恼了姑姑,姑姑气的从包里掏出了五百,甩在了我妈脸上:

“你不就是要钱吗,你拿去,从今往后接娣就是我女儿了,我们两家也别来往了,省的看见你们晦气。”

我妈接过那五百,开心极了,还不忘呛姑姑:“谁让你来往了,天天回来白吃白喝,早看你不顺眼了。”

“你.”

要不是我爸拦着,姑姑怕是要跟她打起来了。

后来姑姑把我接走了,走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妈会舍不得我。

结果她拿了钱就给我弟弟去买鸡腿了,连送都没有送我最后一程。

走之前我爸还对我关照:“去姑姑家好好干活,将来嫁人了别忘了帮衬一下你弟弟。”

这话气得姑姑拉上我就走。

姑姑家也不富裕,而且姑姑的婆婆跟生母一样,都是尖酸刻薄的人。

所以她一听说姑姑带我回家,便开始跟姑姑吵架。

当着面指着我骂:“花钱买个哑巴回来,你脑子里塞草了吗?钱多的没地方花?要个孩子自己不会生吗?”

好在姑姑已经生了男孩,比我大三岁。

否则姑姑也没有底气带我回来。

姑姑和她婆婆吵了好几次架,最终拗不过姑姑的决心,才勉强同意我留了下来。

我知道姑姑也不容易,所以不敢让她为难。

总是尽可能地帮着姑姑做家务,吃得也很少,我怕吃多了他们又要赶我走。

姑父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但他却跟姑姑说:“张接娣太难听了,现在来了我们家,就给她改个名字吧。”

“好,那你说叫什么?”

“就叫甜甜吧,这孩子上辈子太苦了,这辈子希望她能甜一点。”

姑姑激动地流着眼泪,“好,就叫甜甜。”

我终于有名字了,不叫接娣,不叫哑巴,叫甜甜。

04

姑姑的儿子比我大三岁,虽然沉默寡言的,但是从来不欺负我。

我还被姑父送去上学了。

就当我以为我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时候,生母找来了。

我一放学就看见了一张不想见到的脸,生母见我回来了,上起来一把拉起了我的手:

“接娣,快跟我回去。”

我本能地抗拒她,挣脱了她的手。

没想到她还是老样子,上前来就给我了一耳光:“躲什么躲,才来几天就能耐了,我是你亲妈。”

这一巴掌打得我脑瓜子嗡嗡作响,姑姑心疼地将我拉到了她身后。

“李翠喜,现在她是我女儿了,你凭什么打我女儿!”

“什么你女儿,她是我生的。这五百块还你,我现在要带她走,一个哑巴你这么稀罕干吗。”

李翠喜丢下五百,又想来拉我。

姑姑拿起门边的铁犁耙挡在了我面前,“李翠喜,你再敢上前来一步,我就打死你。”

这下李翠喜有点慌了,开始变着脸跟姑姑说好话:

“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必搞成这样呢。我就带接娣回去玩两天,到时候再给你送回来。”

幸好姑姑不信,因为李翠喜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再将我送回来的。

僵持半天,李翠喜见要不回我,只好捡起五百块走了。

只是走的时候不忘在村里说三道四,“这个哑巴就是来讨债的,她还当个宝贝,小心被哑巴克死。”

后来我才知道,为什么李翠喜会拿着五百来要我。

因为马戏团的人到村里来选孩子,一个孩子一千块。

李翠喜想把我卖给马戏团,这样她还可以多赚一笔。

但是那压根不是什么马戏团,说白了就是人贩子。

买孩子回去弄残了乞讨的。

李翠喜来过之后,村里的风言风语不断。

姑姑的婆婆更是不待见我,只要姑姑不在她就想方设法地赶我走。

那天下好大的雨,姑姑和姑父去镇上还没有回来。

姑姑的婆婆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拉起我,“下大雨了,你哥回来没伞,赶紧给你哥送伞去。”

我很乖地接过了雨伞,往哥哥的学校方向走去。

可那天的雨实在是太大了,山路又很滑。

直到走到天黑,我才到了学校,可是学校里灯都灭了,压根一个人都没有。

我心里的恐惧一下子又上来了。

我又想起没接到弟弟的那天。

无助的我蹲在了学校门口,撑着伞不敢回去。

过了好久,我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朝着声音望去,看到了姑父正打着手电来寻我。

我一下子朝姑父跑了过去,姑父看到我连忙抱起了我:“甜甜,你没事吧?”

我还以为姑父会骂我,没想到他第一反应是关心我。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父爱和被人呵护的感觉。

姑父背起我,往家赶去。

但是路太滑了,很不好走。

姑父一个脚步没走稳,摔下了山,还好反应快将我推了出去。

山不高,下面是个小水库,现在因为下大雨水面高了不少。

我爬起来连忙去看姑父,姑父在水里扑腾着向我喊着:“甜甜,快去叫人。”

我急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往家里赶去,一刻都不敢停。

半路上,我遇到了同村的叔伯,顾不得三七二十一拉上他的手就往外走。

那叔伯不知道发生了啥,问着我:“咋啦,啥事?”

我只急得跳脚,因为我是哑巴,不会说话。

见那叔伯不知道发生了啥事,我努力地想发出声音。

“出.出事了,落水。”

我拼了命才说出了这几个字,那叔伯瞪大了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

“落水了?谁落水了?你知道是吗?你快带我去。”

我点点头,连忙在前面带路。

好在姑父拉住了水里的一根树枝,才没有出事。

叔伯把姑父拉了上来,我激动地抱住了姑父:“爸爸。”

“你叫我什么?甜甜?你会说话了?”

姑父激动得语无伦次地,顾不得脚扭伤,抱起了我转了好几个圈。

等到回到家,姑姑见我们回来了,开心地朝着天拜拜:“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平安就好。”

我再也忍不住,扑到了姑姑的怀里:“妈妈。”

那天姑姑姑父开心极了,因为我会说话了,而且还叫了他们爸妈。

我没告诉他们那天为什么我会去接哥哥。

有些事没有必要说破,我和姑父都没事,就行了。

那次过后,姑姑的婆婆许是觉得心虚,对我的态度也没那么差了。

李翠喜不知从哪听说了这件事,还特地跑来嘲讽:

“早说了哑巴容易克人吧,你可要当心点,别被她克死了。”

妈妈又一次拿起铁犁耙将李翠喜赶走了。

慢慢地我说话越来越清楚了,人也开朗了不少。

就这样平静过了好几年,我也快上初中了。

爸妈在村里搞起了小型的养殖业,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我的成绩很好,老师说我很有希望上市里的学校。

可是我的户口还在张家,那时候妈妈和李翠喜只是口头协议。

所以不得已,妈妈又带着我回到了张家。

很久没有回来这里了,还是一副老样子,破破烂烂的。

明明村里很多人都盖起了新房子,张家却还是一间破平房。

妈妈直接找李翠喜说明了来意:“李翠喜,甜甜要上市里的初中了,你找个时间跟我去办个领养协议,好把她的户口迁过来。”

李翠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你可别逗我了,她这个猪脑子能考上市里的初中?六七岁都还不会说话,还以为真是个哑巴呢。”

“李翠喜,当年我们可是说好的,给你五百,从今以后她就是我女儿了。放心,这次找你办事我也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听到这,李翠喜的眼神才开始放起光来。

一脸谄媚地上前来,“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干吗。听你哥说你们夫妻俩的养殖场弄得不错啊,你看东东也大了,我们手上还缺点钱,想盖个新房子。”

李翠喜的算盘珠子都打到我脸上来了,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已经卖过我一次了,现在居然还敢问妈妈要钱造房子。

05

我不想看见妈妈被李翠喜欺负,第一次正面刚起了李翠喜:

“舅妈,你之前已经收过钱了,理应办好这些事。你要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的话,我可以提醒一下你。”

一句“舅妈”把李翠喜彻底惹恼了,她四下找找东西,看什么顺手能用来打我:

“好你个哑巴,我可是你亲妈,你这个没良心的死东西,还不如别说话了是个哑巴呢。”

我已经不是任由李翠喜打骂的小女孩了,我现在有爸妈疼,有哥哥宠,我有底气。

李翠喜扑了个空没打到我,说出来的话就更恶毒了:

“你天生就是个扫把星,抢你弟弟的营养,现在还帮着外人来欺负你亲妈,当初我就应该掐死你的。”

这些话我听上去已经麻木了,因为李翠喜只是我生物学上的母亲。

我真正的妈妈,是姑姑。

妈妈知道李翠喜的脾性,没有点好处是不会罢休的。

于是她拿出来两千块,对着李翠喜说:

“要不就拿着这钱我们去办证明,要不我就一毛钱也不给你去法院起诉你买卖小孩。”

李翠喜见钱眼开,当即就拿过了钱:“去去去,我们现在就去办证明。”

我只恨我自己太小了,不能帮妈妈出这口恶气。

不过我也如愿以偿成了妈妈真正的女儿,改了户口,名字也变成了林甜甜。

办完证明我见到了很久没见过的弟弟,这几年他变得越来越胖。

不过对我还是一样的态度,“你这个哑巴看什么看!”

我摇了摇头,这样的人配叫天赐?有这个福气背得起这么大的名字吗?

大概老天也觉得他不配,让他贪玩摔断了腿。

李翠喜背着他上镇上的医院,可他太胖了根本背不动,那时候农村里连拖拉机都没有。

不知怎么的,李翠喜居然又来找了姑姑。

“他姑,天赐可是你的亲侄子,现在摔断了腿在家也没人照顾,能不能来你们家住几天,让接娣照顾他几天啊。”

“我叫甜甜!不叫接娣!”

我真想冲上去抓花李翠喜的脸,为什么明明都是她生的,却又有不同的待遇。

李翠喜那天没得到妈妈的同意,回了家。

我还以为她转性了,结果她直接拉着天赐到了我们家门口。

还不忘指示我:“傻愣着干吗,快给你弟弟倒杯水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真不知道以后嫁去婆家了会不会被打死。”

那天妈妈不在家,一直不待见我的奶奶第一次冲出来替我说话:

“我们家甜甜只有哥哥,哪来的弟弟?你莫要瞎说。”

李翠喜一听急了,叉着腰不甘示弱地上前指着奶奶的鼻子:

“死老太婆别管太多,小心管太多晚上被阎王拖了去。我们家天赐可是老张家的独苗,她做姑姑的帮衬一点不应该吗?”

奶奶才不是什么善茬,用了一堆我听都没听过的话来骂李翠喜。

骂得李翠喜是脸一阵青,一阵红的。

“死丫头,你倒是说句话啊,这可是你亲弟弟啊,你忍心看他没人照顾吗?”

李翠喜见没在我奶奶那讨到好处,又转身想拿捏起我来。

“呵呵,亲弟弟?你问问他自己认不认!他没人照顾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是他妈你在家照顾他啊。”

李翠喜没想到我敢顶嘴,上前来就想撕烂我的嘴。

在楼上写字的哥哥许是听到了楼下的声响,冲了下来,挡在了我面前。

也学着妈妈的样子,拿起了门边的铁犁耙:

“舅妈,你别趁着我爸妈不在就来欺负我们老老小小。”

“老张家没人性啊,出了这么两个不孝女啊,要遭天打哦。”

李翠喜不敢上前来,只好开始发挥她的看家本领撒泼打滚。

见我们始终无动于衷,李翠喜脸面上挂不住了,起身又拉着天赐走了。

只不过走的时候嘴巴也没闲着:“你们等着吧,这么坏迟早要遭报应的。”

李翠喜回去没几天,家里就出事了。

爸妈在村里承包的鱼塘,里面的鱼竟然一夜之间都翻了肚。

这可都是一条条大鱼啊,眼瞅着马上就能卖了。

爸妈还指望着这些鱼给我和哥哥交学费呢。

看着爸爸失魂落魄坐在鱼塘边的样子,我难受极了。

李翠喜还不忘在村里说闲话:“我说什么来着,这么坏,遭报应了吧!哈哈哈,老天有眼,活该这没良心的一家子。”

这么一打击,妈妈一下子老了好几岁,我和哥哥真的心疼坏了。

这鱼怎么会好端端地就死了呢,肯定是有人故意搞的。

可农村里又没什么监控的,想查起来确实很困难。

其实我心里早就猜到了,这事绝对跟李翠喜脱不了干系。

为了不让爸妈为难,我和哥哥决定自己处理这件事。

我们捞了几条死了的大肥鱼,赶去了李翠喜家。

李翠喜见我们来了,得意洋洋地坐在门口嗑着瓜子:“来做甚啊,借钱?门都没有,哪来的回哪去吧。”

哥哥年轻气盛差点没忍住就要上去打李翠喜了,还好我在后面拉着。

强忍着心里的怒火,拎着鱼走到了李翠喜面前:

“舅妈,你想多了,我们不是来借钱的。家里的鱼多的我们也吃不完,天赐弟弟不是摔断了腿吗,正好需要营养。我们特地给你送几条鱼来呢。”

说完,我将手里的鱼递给了李翠喜。

李翠喜的眼神像是淬了毒,死死地盯着我。

迟迟不动手去接那些鱼,看来我猜的没错,这事肯定就是李翠喜搞的鬼。

“舅妈,你平时不是最喜欢问我们家要鱼吃的吗,怎么现在我送来你了,你反倒不要了呢!”

李翠喜的脸黑得不行,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鱼扔了出去:

“死丫头,给你亲妈拿死鱼来吃,你想毒死我啊!”

“舅妈你怎么知道这鱼吃了会毒死人?莫非你知道些什么?”

李翠喜一摸嘴唇,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索性不跟我们多说了,拿着扫帚将我和哥哥赶了出去。

哥哥咽不下这口气,当即就要返回去找李翠喜评理。

可李翠喜这种人跟赖子无疑,我拉着哥哥的手跟他说了个计划。

06

“好,好,就按你说的办。”哥哥兴奋极了。

我们被李翠喜赶出来之后并没有直接离开。

而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等到李翠喜夫妇一离开家。

我和哥哥就蹑手蹑脚地摸了进去。

李翠喜家乱得不成样子,平时这婆娘从来都不收拾屋子的。

进屋之后就闻到阵阵的恶臭。

家里现在只有天赐一个人在,他一个瘸腿的也不会轻易下床的。

所以我和哥哥在李翠喜家里好好地找了一通,终于让我们找到了李翠喜下毒的证据。

是一包没用完的毒鼠强。

我和哥哥拿着证据兴奋地跑回了家,将这件事告诉给了爸妈。

可爸妈好像提前知道了一样,叹了口气:

“甜甜,这是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不要管。你和哥哥只要好好读书就行了。”

我那时候不明白为什么爸妈明明知道是李翠喜搞的鬼,却还是选择了沉默。

后来爸妈索性变卖了村里的养殖场,带着我和哥哥去了市里发展。

我和哥哥都在市里上学,他上高中,我上初中。

日子过得虽不是那么富裕,但好在我们一家其乐融融也很开心。

初三的那年,李翠喜不知道又从哪里打听到我们市里的住址。

带着天赐又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三年不见,李翠喜是一点都没变。

见面就开始数落起我来:“死丫头,三年也不回来看看我,生你下来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是啊妈,当初你就应该掐死她。”

说这话的正是她的好儿子天赐。

初中还没毕业的天赐,染得一头的黄毛,身上还有好几个文身。

活脱脱一副社会青年的样子。

妈妈知道李翠喜来准没什么好事,所以连忙让哥哥带我进屋。

我和哥哥躲在了房间里偷听着他们说话。

李翠喜一改往日的嘴脸,笑着上前去拉着妈妈的手:

“他姑,我们都是一家人,这接娣也是我生的,我来看看她也正常啊。”

“李翠喜,你要干什么你就直说,没事你就回吧,我们还忙着呢。”

李翠喜居然不恼,还继续跟妈妈套近乎:

“他姑,你看娃也大了。女娃读书没什么用的,读完书还不是要嫁人,别花那个钱了。”

“我给接娣物色了一个好对象,对方家里有钱得很呢,接娣嫁过去就直接能享清福了。”

妈妈大概被李翠喜的一番话震惊到了,久久才回过神来:

“李翠喜你是疯了吗?甜甜才16,你让她嫁人?”

“16怎么啦,我们那会16都有人做妈了。再说了女娃不就是要嫁人的命吗,早嫁晚嫁都是嫁。”

“对方答应给18万的彩礼呢,这样,我们一人一半,你养她也有份,怎么样?”

李翠喜说得轻巧,感情是想再从我身上得到点好处。

气得妈妈将李翠喜和天赐轰了出去,那天赐还火气大得很:

“姑姑你也别不知好歹,我姐又不是你生的,她身上留着的是我们张家的血脉。”

“走走走,别来我们家,我们不欢迎你。”

妈妈重重地关上了门。

我和哥哥连忙从屋里出来,妈妈拉起了我的手:

“甜甜你一定要争气,一定要出人头地,让你那个没良心的妈好好看看,女娃也是有出息的。”

不负众望,我考上了我们市里的重点高中。

爸妈开心地说要好好下馆子吃一顿,惹得哥哥都嫉妒了:“我考上了985也没见得你们这么开心啊。”

“你不一样,甜甜可是我们村第一个考上高中的女娃,你懂吗?”

他不懂,我也不懂。

可我知道爸妈很高兴,因为村里的女孩子连初中有些都上不了。

他们觉得,女娃的命生来就是该跟锅碗瓢盆做伴的。

高中了之后学业很忙,为了节省时间,我索性住了校。

而我那好弟弟天赐则是连普高都没考上,据说李翠喜花钱给他找了个技校学技术。

还到处跟村里的人说:“接娣这个讨债鬼,在肚子里的时候把天赐的营养都抢去了,害得天赐考不上高中。”

明明人人都知道,我们压根不是龙凤胎。

可李翠喜就是要这么说,似乎能打击到我,她就很开心。

高中三年,一晃就过去了。

我马上就要高考了。

爸妈怕李翠喜来捣乱,索性让我周末也别回家。

学校管得严,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否则李翠喜早就来学校找我了,因为高中毕业我就是大姑娘了,现在可以嫁人了。

她还没有放弃拿我的彩礼。

我偶尔回家一次,听妈妈说天赐在技校里不学好,跟社会青年打架斗殴被学校开除了。

现在李翠喜到处在给他找工作,甚至又来找了妈妈。

想让妈妈在市里给天赐谋一份好差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翠喜作恶多端,好端端的天赐居然被查出来有尿毒症,得换个肾。

李翠喜又找到了我家来,见我不在又让爸妈赶紧把我喊回来。

嘴里对我都是恶毒地咒骂,无非就是怪我抢走弟弟的营养,才害得他脑子不聪明现在还得了病。

爸妈太了解李翠喜了,不可能把我喊回来的。

谁知道李翠喜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毕竟现在高考在即。

千万不能影响我。

李翠喜见我不回来,居然找去了我的学校。

知道自己进不去学校大门,就在学校门口写了大字报。

字字句句都是批判我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她的目的就是要逼我出来捐肾。

爸妈知道了找去了学校将她拉走,可是今天拉着了她就明天继续来。

学校也没办法了,只好喊我出去解决好这个事情。

毕竟这样已经影响到学校里的其他学生了。

逃避不是办法了,我唯有去勇敢地面对。

我背着书包出现在了李翠喜面前,李翠喜一脸惊喜地拉着我就往医院走。

“医生,快把她的肾移植到我儿子身上。”

李翠喜指着我兴奋地跟医生说,医生看了我一眼回答她:

“你别急,我们还需要进行器官配对,配上了我们才能进行移植。”

“不用比对了,还比对啥,她俩是亲姐弟,合适得很。”

要是李翠喜自己能动手,我恐怕现在已经是一具被挖了肾的尸体了。

07

不过她大概没想到的是,我出了校门就报警了。

没多久警察就通过学校了解了情况,在医院找到了我。

李翠喜一看这么多警察,还以为天赐又在外面犯了什么事。

“警察同志,我们天赐生病了,有什么事等他好起来再说吧。”

警察被李翠喜的言论震惊了,这是什么法盲能说出来这样的话。

我把事情经过告诉给了警察,给我做笔录的民警是个大姐姐。

气得她好几次都忍不住说:“怎么会有这么黑心的妈妈。”

不是每个人生了孩子就配当妈妈的,因为当妈妈不需要经过考试。

当警察跟李翠喜科普法律知识,告诉她不能强迫我捐献肾脏的时候。

李翠喜又开始玩起了她的老一套,撒泼打滚:

“我生的女儿凭什么我不能强迫她,她的命都是我给的。”

“你这个天杀的,居然还敢喊警察来,看我不弄死你。”

李翠喜居然当着警察的面开始打我,我强忍着让她打了两个耳光。

因为我知道这两耳光不会白挨的。

这段戏剧性的结尾,居然是我们市里的医院弄错了病例。

误诊了天赐的尿毒症,说他只是一般的肾炎,回去多喝点水就行了。

这下李翠喜高兴了,他的天赐没事了。

我回了学校,好好准备我的高考。

因为我永远记得妈妈说的话:“只有出人头地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李翠喜,你对我做的这些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等到高考成绩出来,我如愿考上了跟哥哥同一座学校。

爸妈别提有多开心了,非要让我回村里大摆宴席。

因为他们要让村里的人知道,要让李翠喜知道,我不是什么赔钱货,而且很有本事考上了大学。

村里的人都来吃酒,李翠喜一家自然也来了。

空手来也就算了,还带着一个打扮妖艳的女子,据说是天赐新交的女朋友。

还不断地跟村里的人炫耀:“这是我儿媳妇,漂亮吧。”

有人问她:“甜甜现在考上重点大学了,你后悔吗?”

“后悔?她考上大学了也是我李翠喜生的,难道她以后能不管我?”

我知道他们一家来了,这升学宴注定不平静了。

天赐喝多了酒,在桌上耍起了酒疯。

搂着身边的女人,大声地吹嘘道:“考上大学有什么用,将来也是要嫁人的,再说了我是她亲弟弟,她以后赚的钱可都有我的一份。”

李翠喜非但没阻止他,反而还觉得他说得一点都没错。

趁着酒意,天赐居然走到了我面前:

“姐,我现在有了女朋友,等你上了大学你可要每个月给我寄钱啊!”

我被他无脑的话逗笑了,“你交女朋友凭什么我给你寄钱?你是没爹还是没妈?”

天赐没想到我会在这么多人面前驳了他的面子,当场就掀了桌子:

“张接娣,我看你是书读到屁眼里去了。本事大了,姓甚名谁都忘了!我是你亲弟弟,你生下来就是为了给我服务的,否则你以为你为什么叫接娣!”

我笑了笑,拉住了想动手的哥哥。

于是对着天赐的女朋友说道:“看到了吧,张家就是这样的,一切都是天赐的,要以天赐为中心,你要是嫁给了他,那你就是第二个我,明白吗?”

那女孩子的脸色明显就变了。

李翠喜连忙上前来帮忙:“你胡说八道什么,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那女孩子看见天赐和李翠喜的态度,忽然撒开了挽着天赐的手跑了。

这女孩子看来还不笨。

那李翠喜见女孩子跑了,也不管不得来骂我了,拉起天赐就要去追那女孩。

等升学宴结束,李翠喜一家也没回来。

后来我回了市里,听爸妈说那女孩子死活不肯再跟天赐了。

李翠喜因为这件事又在村里到处说我是个祸害,当初把我送走是明智的选择。

经过这件事,李翠喜已经不敢再把女孩子带到我面前了,

生怕我的三言两语又让天赐的婚事告吹了。

这次天赐又找了个市里的姑娘,对方开口彩礼要二十万。

二十万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思来想去,他们又把主意打到了我们家身上。

谁让爸妈现在在市里混得好,还开了好几家早餐店呢。

李翠喜拎了一麻袋的瓜果蔬菜来市里,腆着笑脸送给我妈:

“他姑,以前的事是我不对。现在天赐要结婚了,我们手头真的拿不出钱来,你想想办法借给我们一点呗。”

我妈心软,毕竟天赐也是她的亲侄子。

“要多少?”

李翠喜一听有戏,连忙狮子大开口:“二十万,你应该不会拒绝吧,毕竟你们现在光店都开了好几个了。”

二十万对于我们家来说,确实不多。

但是也不代表可以白白送给李翠喜,可我妈知道李翠喜既然开口了。

要是不给点的话,她铁定跟以前一样想出点什么花招来。

所以我妈给了她五万,“就这么多了,现在生意也不好,两个孩子都在上学,我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你还让女娃读大学干吗,浪费钱。要我说你就让我给她物色个对象,到时候彩礼我还是分你一半,怎么样?”

过了这么多年了,李翠喜还没忘记这事,还想着拿我的彩礼。

我妈不想再跟她多说,警告她这是最后一次给她钱了,让她以后别来了。

08

李翠喜拿着钱嘴上说着好好好,却转头又给家里使坏。

她居然让天赐带着狐朋狗友去爸妈的早餐店吃早餐,吃完说肚子疼,说我们的早餐不干净,要赔钱。

出了事还假惺惺地告诉我妈,若是我妈愿意私了赔个十万就行了。

要不然那人就要去起诉我们,让我们的店关门大吉。

这次我必须给李翠喜一个教训,三番两次来搞我们家。

要不是爸妈太善良了,念着是亲戚不肯多计较。

要不是我拦住了妈妈,我妈还想拿钱出来赔了算了。

“妈,这件事你先别管,我来解决。”

“你可千万别做啥傻事,这钱没多少,千万别影响你的前途啊。”

我妈就是那么善良,那我更不能让她吃亏了。

我打电话将天赐约了出来,天赐一副吃定我的模样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说吧,找我来什么事?是不是想通了,要拿钱给我了?”

我强忍着扇他的冲动说道:“那当然,你可是我弟弟。之前是姐姐不懂事,你可别怪姐姐。”

“你要是早就有这觉悟多好,省得妈跟我做那么多事了。说吧,能给我们几万?”

天赐跷着二郎腿,等着我拿钱出来呢。

“我手里有二十万,不过你那个朋友不是食物中毒了吗?我得给他赔偿医药费啊,不然这二十万我都能给你。”

他一听我有二十万,眼睛都直了。

“姐,我朋友没事,他就是装的。你不用赔他医药费,你把钱都给我吧。”

“我不信,他口口声声说他中毒了,万一我把钱都给你了,他又来问我们要钱怎么办?我的钱以后可都是要给你的。”

天赐见钱眼开已经幻想着以后的美好生活了,见我不信,居然当着我的面打电话给他朋友约他出来当面跟我说清楚。

他朋友很快就来了,也是跟他一样的小混混,整日游手好闲地不务正业。

三言两语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我见目的达到,开心地拿着我录好的“证据”走了。

不过走之前我还帮天赐和他朋友点了一堆好吃的,并告诉天赐下周来给他钱。

出了门我就去了警察局,将这些证据都交给了警察。

顺便又提了一嘴当年鱼塘的事情。

很快警察就找到了李翠喜和张天赐,让他们去警局一趟。

去了之后才知道,这件事居然被我知道了,还偷偷录下了证据。

李翠喜全然不顾这是在警局,当着警察的面就开骂我:“你这个贱东西,居然敢算计我们?我真后悔生你下来的时候没有把你扔茅坑里溺死。”

“李翠喜,人在做,天在看,你好自为之吧。”

李翠喜还在骂骂咧咧,我已经不想听了。

没想到他们的把戏不止针对了我们家,市里好几个商铺都被他们用这个方法敲诈过。

直到警察说他们要坐牢,李翠喜才真的慌了:

“我坐牢没事,我儿子可不能坐牢,他是我们家的独苗啊,警察大人,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你放过他吧。”

她到现在还在执迷不悟,天赐养成这样,她有很大的责任。

法庭上,我坐在原告席,看着被带上来的李翠喜和张天赐。

我心里痛快极了,这么多年我所受的委屈,终于能还给他们了。

我不是什么圣母,也不会原谅李翠喜。

她现在的一切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谁说女子一定不如男?我是我们村里第一个大学毕业生。

学校还给我保了研,将来等着我的可是前程似锦的日子。

而李翠喜和张天赐至少要在牢里蹲两年。

张家原本就不富裕,现在知道张天赐坐过牢更是不会有女孩子高兴嫁给他了。

这样也好,省得祸害别人。

从法庭下来,我拿着研究生的录取通知书高兴地交给了妈妈:

“妈,我没有给你丢脸吧!”

“傻孩子,你永远都是妈的骄傲!你知道吗,你是村里第一个女大学生。生在农村的女孩子太苦了,你是她们努力的希望。”

我是她们的希望,因为有盼头,才会努力,才能走出家庭的牢笼,脱下世俗的枷锁。

加油吧,女孩们!

-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