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优雅地谈论舞女?|@art张小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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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埃及18王朝中期的贵族墓室壁画中,出现了很多赤身舞女形象。她们的身体被有意识的做了细致描绘,毫无疑问,她们成了男性目光的焦点。

埃及壁画中的舞女

怎么能从如此久远的壁画中,辨认出这些女人的身份?通过“文身”。作为一种古老的艺术形式,文身很早期就出现在埃及文化中。在很多女性木乃伊身体上,都发现了文身的痕迹。不过在埃及,人们对文身是有偏见的——只有下层阶级妇女才会有文身,尤其是娼妓或者舞女。

在埃及的托勒密时代,女色非常盛行,一个高级舞妓的积蓄,据说都可以造个金字塔了。作为上流社会的玩具,埃及的舞女们人前相当风光。她们常常穿金戴银、浑身华服珠宝,打扮的花枝招展去赴各种上流之宴。甚至有些绝色美人,还会被进献给阿蒙大神。这样的舞女即使到了晚年,也依然在上流社会顺风顺水、受人尊重。

埃及《宴乐图》中,有舞女助兴

埃及舞女在整个世界都非常出名。

在雨果的《悲惨世界》中这样写道:“他若是能给我弄来一名埃及舞女,就可以和穆莫菲斯·戴勒芳达相媲美;他若是能给我弄来一名希腊名妓,就可以和蒂杰利翁·德·谢罗内相媲美!”想象就可知这些女人绝色之貌美;巴尔扎克在《欧叶妮·格朗台》中描写:“夏尔在做海上投机商的生涯中,整个地变了。他同黑种女人、爪哇女人、埃及舞女花天酒地地混,欧叶妮在他的心里,已不占任何地位;而当初的情况完全不是这样。”可见美色之中,埃及舞女一定占有一席之地;甚至在1893年美国的哥伦比亚博览会上,一个埃及舞女还被当做了展品。

在博览会上被展出的埃及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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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豆的舞女》是川端康成经典短片小说,描写了大学生与舞女之间青涩的初恋,那种潮湿而甜甜的味道让人难以忘怀。有趣的是,一个代表着当时精英阶层的大学生,为何会和身份低贱的舞女之间相恋呢?

《伊豆的舞女》

在古代,日本舞女又叫舞伎,与埃及舞女一样,都是上流阶层的玩具。根据记载:大历十二年(777年),渤海大钦茂王遣使向唐代宗“献日本国舞女一十一人”。可以想象,这些日本舞蹈家是作为礼品由天皇“赏赐”给渤海国王,而渤海国王又作为礼品“进贡”给唐皇帝的。她们个人的际遇或许凄惨,但无疑也成为了中日舞蹈文化的使者。

浮世绘中的日本舞女

舞伎的历史很久,早在日本战国末期就诞生了,在富足开放的江户时代发扬光大。这些舞伎最早是游女,也就是古代的娼妓,由于一度发展猖獗社会影响差,所以被政府取缔,这些舞伎们开始由男性替代女性表演,舞女群体遭受巨大打击。到了明治维新前,舞伎再次垄断了整个日本戏剧坛,这些舞女们的社会地位逐步提升,还有一些与社会名流交往的舞女们被当做了“名士”。

再后来,舞女们更多是形容那些流散的艺伎,她们生存境遇尴尬、身份低下。如今她们更多成为了一种日本文化符号,或者旅游营销点。比如东京现在还有很多开往伊豆的“舞女号”列车,在旅游大巴上很多导游小姐姐还会打扮成“伊豆舞女”的样子,也算是一道风景。

日本舞女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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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女在中国的历史也非常久远。

齐梁时期的《太平御览》中有记载:“王侯将相,歌伎填室;鸿商富贾,舞女成群,竞相夸大,互有争夺,如恐不及,莫为禁令。”到了宋代,宋词中有大量对舞女的描写,一时成风。包括柳永、周邦彦等人,都把生动美丽的辞藻用在了她们身上。《东京梦华录》中写道:“四野如市,往往就芳树下,或园囿之间,罗列杯盘,互相劝酬。都城之歌儿舞女遍满园亭,抵暮而归。”柳词正是表现类似这样纵情欢乐场面。《红楼梦》第二十六回中也有对舞女们的描写:少女们“大家采了些花草来篼着,坐在花草堆中斗草”,盖以新奇者取胜。踏青中最活跃的还是那些歌妓舞女们。她们艳冶出众,频频与人们招呼交往。

表现宋代的《清平乐》中舞女的出现

到了民国时代,城市的发展让上海出现大量舞厅,舞女的身份平添了一份现代性。妇女解放运动的发展和就业的高涨,让一些女性不得不自谋生计,作为舞女的高收入很吸引人。在《中华民国专题史》中对民国舞女有了这样的评价:“在舞厅这一特定的空间内,从舞女、舞客,到大班、小郎等工作人员,身份地位各不相同的每个人都会找到自己的坐标点。的确,尽管在民国,两性隔离已成惯例,对两性在公共场所的身体接触尚未习以为常的社会里,舞女不免被视为行为放荡的女子,再加上许多舞女的生活常与妓女难以划分界限,因而并未能取得该有的社会地位。

虽然如此,民国时期的上海舞女,无论在各方面都较传统家庭妇女有较大的自主空间。特别是在爱情关系中,她们往往能颠覆传统性别秩序下的承受者角色,具有更为主导的地位,对公众而言,展示了一种新形态的男女关系。”

民国舞女

当然,西方历史上还有诸如莎乐美这样的女人。她们在舞蹈中尽显优雅和魅惑一面,背后却隐藏着格外的残忍——为了得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利用自己的吸引力砍下爱人的头。这样的舞女,真是让人又爱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