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谈胸痹心痛与痰浊(袁家玑)

胸痹心痛在辨证论治中,应从整体出发,既重视心之阴阳气血虚损及脏腑功能失调,又重视痰浊、瘀血、气滞之标证,通补兼施,标本兼顾。在治标证时,对于“痰”这一病理产物,应尤加重视,现就此问题介绍如下。

我认为胸痹之证主要由于上焦阳虚,阴邪上乘所致。上焦阳虚主要指心阳心气之不足,功能不健,致血行不畅,属虚,为病之本。而阴邪主要指痰浊、气滞、血瘀等,痹阻脉络,属实,为病之标。由于胸阳不振,则阴乘阳位,也就是指痰浊、瘀血、气滞等痹阻脉络,正邪相搏于上焦,致胸痹心痛发生。属本虚标实,虚实挟杂,而以本虚为主的证候,治本当然是极为重要的,然而对痰浊、气滞、血瘀之标证亦应重视,因为它们已作为病因出现,与本证有着密切的关系,有时在发病中还居主要方面,急时治标为主,兼以顾本,平时虽治本为主,亦要标本兼顾。目前,对于气滞血瘀已较为重视,采用活血化瘀法治疗本病也取得了较好的疗效,但对于痰浊还未得到足够的重视。在数十年临证中,我体会到痰浊与胸痹心痛关系密切,特别强调对本证的治疗必须要化痰。这里所指的痰是广义的痰,是脏腑功能失调的病理产物,不专指咳嗽咳出的痰(有形之痰)。我认为,西医所言的动脉硬化一类疾病,如冠状动脉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病、脑血管意外(中风)等与中医的“痰”有关,这种痰称为无形之痰,其来路约之有三:一是肺脾(胃)肾之虚损,因肺为贮痰之器,肺失宣降,水津不能布散,聚而为痰;脾为生痰之源,脾失健运,水湿可聚而为痰;肾虚不能制水,津液不能蒸化,亦可聚而为痰,此类多湿痰、寒痰。其二是肝肾阴虚则阳亢生热,也可炼液为痰,此多痰热。其三是饮食不节,喜食膏粱厚味,易于生痰,古人有“膏粱厚味,足生大疔”之说,此亦属之。另外,情志不遂,或感冒风寒湿热之邪,致气机不畅,脏腑运化失职,水湿停聚,亦可为痰。痰浊一旦形成,每与瘀血、气滞等病因交结不解,乘其胸阳不振而痹阻心脉,致气血运行障碍,则胸痹心痛发生。

痰在本病的发病中,是不可忽略的因素之一,故治疗中化痰通络一法,虽属治标之法,亦尤为重要。我常用瓜蒌薤白半夏汤合二陈汤来通阳化痰宣痹,瓜蒌滑利,善开胸中痰结,往往用瓜蒌壳或全瓜蒌,其化痰开胸之力著;薤白辛滑通阳,下气散结;法半夏化痰散结,和胃调脾;二陈汤燥湿化痰,理气和中,《本草求真》称之为“治痰总剂”,痰化则结开。以上为化痰宣痹之要药,将其配伍应用于不同类型的胸痹心痛的治疗,常获良效。应用时,要注意以下几点。

痰与肺、脾、肝、肾的关系

痰虽为标,但推本溯源,若属肺脾气虚,痰湿重者,可将二陈汤合益气健脾,活血通络之剂加以运用,益气化痰须注意补肺健脾和胃,因肺主气,气化则湿化;脾主湿,脾健则湿化,湿化则痰消。气虚甚者,可增入黄芪、黄精等品;若为脾阳虚,则常以桂枝人参汤合用;如为阴虚阳亢,可配合天麻钩藤饮应用;若心阴虚,肝肾阴虚,可配合首乌延寿丹、杞菊地黄丸应用;若属心气虚或心之气血不足,则可配合炙甘草汤应用。

要注意痰瘀交阻的病机

痰阻可加重瘀血,瘀滞亦可加重痰阻,二者交结难解,互相影响,互为因果,故化痰时一定要配合通络之品,如三七粉、红花、川芎、降香、鸡血藤之类。

注意辨别痰的属性

湿痰往往合苓桂术甘汤运用,热痰则多合温胆汤运用。痰重时,胸痹心痛以胸部憋闷为主,苔腻,脉多弦滑,可加浮海石、胆南星、远志等化痰,而生地黄、芍药等滋阴腻滞之品少用。

注意理气药的配合应用

本病胸阳不振,气机障碍,而阴邪之痹阻,愈增其势,三者是层层相因,了相影响,致胸痹心痛迁延不解。且气化则湿化,气顺则痰消,气为血之帅,刚血行,故流通气机甚为重要,在化淡祛淤的间时,又必须配以行气之品,如陈皮、木香、佛手、枳实之类,才不致呆滞。

总之,胸痹心痛的辨证论冶应当全面,对于痰浊在发病中的作用及化痰宣痹法的应用尤为重视。(袁金声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