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用第一人称写故事,素材有原型,但情节有所演绎,请勿对号入座!)

各位乡亲们,我叫陈有根,是江南白洋镇白洋村人。要说起我的这段姻缘,还得从1982年说起。那时候,我刚刚跟着王师父学完两年的厨艺,回到了村里。

说起我的这个王师父啊,那可是咱们县里有名的大厨。据说年轻时在省城最大的饭店当过主厨,只是后来因为一些误会,才隐居到我们乡下来。我能拜他为师,那还得从一次意外说起。

那是1980年的夏天,我去县城卖水果,路过一家小饭馆,看见王师父在切配菜。他那刀工,简直就像变魔术一样,萝卜丝细如发丝,却又不断,土豆片薄如纸页,却又完整。我站在门口看得入了迷,连背上的水果都忘记卖了。

王师父见我这么用心,就问我要不要跟他学艺。我一听,哪还有二话,当场就跪下磕头拜师。就这样,我放下了家里的农活,每天往返十里路,风雨无阻地去跟师父学艺。

可是,村里人不理解啊。他们都说我不务正业,整天学那些“花把式”,连我爹娘都愁得不行。我爹常说:“你看看人家老李家的根生,你们同岁,人家都在城里打工了,一个月能挣一百多块钱呢!你整天玩这些,能当饭吃吗?”

我知道爹娘是为我好,但是我就是割舍不下这门手艺。每天清早,我都会去后山的小溪边练刀。一片树叶,在我手里能切成十几条细丝;一根萝卜,能在三分钟内切出一百片均匀的薄片。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1982年的夏天。那天早上,我正在后山练刀,就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陈有根!陈有根!你在后山吗?”

这声音很陌生,但是很好听,带着一股子干练劲。我转过身,看见一个女人站在溪边的小路上。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确良上衣,搭配着一条黑色裤子,虽然衣着朴素,但是看起来很精神。

“我就是陈有根。”我放下手中的刀,站起身来。

“我是邻村双桥饭馆的老板娘,姓马,叫马秀兰。听说你在县里跟着名厨学过手艺?”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点点头:“是跟着王师父学过两年。”

“那太好了!”马秀兰眼睛一亮,“我们饭馆的厨师前两天辞职了,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呢。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来我们饭馆试试。”

我心里一喜,但是又有些犹豫:“我这手艺,不知道能不能行啊。”

“这样,你现在就露一手,让我看看。”马秀兰说着,从随身带的篮子里拿出一根萝卜,“就用这个试试看。”

我接过萝卜,心想着这可是个机会。我先用清水把萝卜洗干净,然后站定身子,深吸一口气。

只见我手起刀落,刀锋如飞。萝卜在我手中飞快旋转,雪白的萝卜丝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不一会儿,一根萝卜就变成了一堆均匀的细丝,每一根都细如发丝,整整齐齐地摆在溪边的大石头上。

马秀兰的眼睛直了。她拿起一撮萝卜丝仔细端详,又对着阳光看了看,然后突然笑了起来:“好啊!真是好手艺!这萝卜丝比我见过的任何厨师切的都要细,都要匀称。陈有根,你得跟我走一趟,我要让我婆婆也看看你的手艺。”

就这样,我跟着马秀兰来到了双桥饭馆。饭馆不大,一共就六张桌子,但是收拾得很干净。门口挂着的招牌虽然有些褪色,但是擦得很亮。

马秀兰的婆婆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小女人,大家都叫她李寡妇。她常年卧病在床,就住在饭馆后面的小屋里。这会儿正躺在床上,看见我们进来,就强撑着坐起来。

“秀兰啊,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会刀工的后生?”李寡妇上下打量着我。

马秀兰点点头:“婆婆,您看他给咱们露一手?”

我又切了一次萝卜丝。这回不光是萝卜丝,我还用土豆片刻了一朵栩栩如生的菊花。李寡妇看得连连点头:“好啊,好啊!这手艺,在咱们这一带,可不多见啊!”

就这样,我留在了双桥饭馆。刚开始的时候,生意并不太好。但是我每天都会琢磨新的花样,用普通的食材做出好看又好吃的菜来。慢慢地,饭馆的名气渐渐打出去了。

马秀兰很会做生意,她常常站在门口和客人聊天,了解他们的口味,然后回来告诉我要怎么改进。每天收工的时候,她都会和我一起商量第二天的菜单。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饭馆的生意越来越好。可是好景不长,到了年底的时候,马秀兰的丈夫突然从外地回来了。

那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脸色蜡黄,眼神闪烁。一进门就嚷嚷着要钱,说是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要卖掉饭馆还债。

马秀兰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她颤抖着说:“这饭馆可不光是你的,还有婆婆的一份呢!”

“她?”男人冷笑一声,“她早就把名字签给我了!这饭馆就是我的!”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马秀兰的样子,心里像刀绞一样难受。这些日子,我看着她是怎么把这个小饭馆经营起来的,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却要被一个吃喝嫖赌的男人毁于一旦。

那天晚上,我辗转反侧,想起了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想起马秀兰每天早上给我煮的姜茶,想起她在后厨给我递毛巾时不经意的碰触,想起她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抹眼泪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县城,把这两年的积蓄全都取了出来。虽然只有三千多块钱,但是我想,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我回到饭馆的时候,马秀兰正在收拾东西,眼睛红红的。我二话不说,把钱放在她面前:“秀兰姐,这是我这些年的积蓄,你先用着。”

马秀兰看着那叠钱,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有根,这。这我不能要。”

“秀兰姐,你听我说。”我深吸一口气,“这些日子,我在这里不光是挣钱,更是学会了很多东西。你教会我怎么和客人打交道,怎么管理一个饭馆。这些,都是在王师父那里学不到的。我想和你一起把这个饭馆继续开下去。”

就在这时,李寡妇突然从里屋走了出来。她的手里握着一个红本本,是一本存折。

“秀兰,这是我这些年的积蓄。”李寡妇说,“我知道你在外面的那个儿子什么德行。这些年,我看着你把这个小饭馆经营得红红火火的,比那些大饭店都不差。我早就想开口了,现在正好,你去把离婚办了吧。”

马秀兰愣住了:“婆婆。”

“别叫我婆婆了,”李寡妇笑着说,“以后叫我干妈。有根这孩子不错,踏实肯干,手艺又好。你们年纪也相当,在一起挺般配的。”

马秀兰的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不说话。我的心也砰砰直跳,手心里全是汗。

后来的事情,就像是做梦一样。马秀兰真的去办了离婚,那个男人拿着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把饭馆重新装修了一下,又添了几张桌子。

现在,双桥饭馆在方圆十里都很有名气。每天中午,都会有很多人专门来吃我们的招牌菜。马秀兰总是站在前台,笑盈盈地招呼客人;我在厨房里,一刀一刀地切着菜,每一刀都带着对生活的热爱。

有时候,我会想起那个夏天,想起马秀兰第一次看我切萝卜丝时的眼神。那双直勾勾的眼睛里,到底装着什么呢?是对我手艺的欣赏,还是对我这个人的欣赏?

这个问题,我一直想问她,但是始终没有开口。或许,有些事情不问才是最好的答案吧?

今年,我们的女儿都上初中了。每次看着她在饭馆里帮忙,我就会想起那个站在溪边的女人。命运就像那萝卜丝一样,看似杂乱无章,但只要用心,总能切出一条明亮的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