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锡山修筑同蒲铁路时,聘任河北人谢宗周(曾任京汉铁路管理局副局长)为总工程师,负责铁路的施工与技术。当时因为山西筑路的工程技术人员很少,所以各工段正副段长大部分是谢宗周带来的修过陇海路的工程师之类的技术人员。他们当时在一个工段,就把设计、包放工程、验收、发款全部管理起来。

阎锡山对谢宗周带来的这些人是很不放心的。所以他只让工程局和工段负责测量、绘图、设计、施工、监工、验收等任务。包放工程则由指挥部直接掌管的包工组承办,一项工程的造价多少和由谁来承包,都由包工组负责。包工组组长是绥署副官处总务科科长马标,但实际负责的是组内第一科科长阎明厚。阎明厚是定襄小王村人,原任工程处的监工员,有丰富的土木工程的施工经验,计算用工用料也十分精确,做事又小心谨慎,阎锡山就用阎明厚这个土专家来对付谢宗周等这些洋专家。另外,工程用款都由军需处直接发放,根本不经工程局和工段,所以这些洋专家想捞“外快”是没有门的,洋专家难免对阎锡山不怀好感。不知出于故意为难,还是技术上的疏忽,在两项重大工程的设计上出了差错,还是由土专家给纠正过来。

头一项是忻县高村至原平的线路设计。谢宗周认为高村以北要沿七岭河修路,砂质地基不够坚固,不能保证工程质量,因此他的设计方案是由黄寨东行不经忻县而绕定襄到原平。这样不是走弓弦,而是走了弓背。工程处长李其昌是个工人出身,施工经验非常丰富。他看了之后就很不以为然,便领着测量队长赵福增等携带仪器沿七岭河亲自测量。测量结果,他认为可以修铁路,便绘图并作出预算,与谢宗周的设计相比,可节约投资200多万元。他建议谢宗周修改设计方案,谢当然不依。这事反映到阎锡山那里,阎便骑着毛驴沿七岭河亲自踏勘,结果批准了李其昌的修改方案,改由高村经忻县而到原平,赵福增因此得到阎锡山的赏识,白晋路干线,阎就是靠他测量的。

第二项是宁武的谷桥设计。包工头出身的郭廷兰(五台人)担任同蒲铁路北段的谷桥监修主任,任务是在宁武沟修20多座桥涵。谢宗周提出的方案是,开出1米以上的大石块,在沟底先垒一层,上面再垒七八公寸的大石块,然后逐渐用小石,1米以上再垫土方,最后在路面铺轨。他对阎锡山说:“河水在石头缝里流走了,这样施工可以省很多钱。”阎锡山听说可以省钱,就准备照办。他告郭廷兰以后,郭就对阎说:“谢的设计不行,一发洪水,树枝柴草把石头缝子一堵,水位马上升高,就要冲毁路基,中断行车。这不但要叫外人耻笑,而且我也担不起这个责任。”争论了半小时,得不出结论。阎锡山说第二天再作决定。第二天,阎告郭说,“谢的办法不行,照你的想法办吧!”这才否定了谢宗周的方案,修成了现在还可以看到的石拱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