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虫本来是一个含义很广的概念,凡是善鸣之虫皆可称鸣虫。但民间所说的鸣虫,是指那些久为人们所畜养而听其鸣声以娱情的种类。“鸣虫”是个雅称,民间还有一个古老的称呼“叫虫”,早在宋代就有了。
可供玩赏的鸣虫种类甚多,最有名的是蝈蝈、油葫芦,一般来说北方人最喜这两种;南方人则多养个体较小的铃虫,最著者为金铃、黄铃。其它尚有金钟儿、扎嘴儿、纺织娘等。不同的鸣虫,叫声不同,生活习性也不同。比如油葫芦,在鸣虫玩家的行话里或称“黑虫”,是冬季鸣虫中最常见的一种,喜养的人也最多。油葫芦不同于能斗的蛐蛐儿,个头较大,体色有黑、褐等多种。玩家讲究体色乌黑纯正,不带一点杂色,双须挺拔有力,观赏价值高更。黑油葫芦体色漆黑闪亮,鸣声幽雅且富于变化。清人富察敦崇《燕京岁时记》谓其“鸣时铿锵断续,声颠而长,冬夜听之,可悲可喜”。万籁静寂,明月高悬,朦胧的夜色中传来一连串“呦呦呦……呦呦呦……”的叫声,有悲切感人之效。
阴虫油葫芦
古诗中有所谓“悲秋”题材,常写到这种鸣声往往叫得远方游子、空床思妇们澘然泪下,难能成寐。玩家们养之当然不是为了引起自己的感伤之情,而是作为一种乐音来欣赏的,听着它的叫声反而觉得像催眠曲一样。天津人最喜养黑虫,并谓养黑虫“学问”最大,蝈蝈远不及之。油葫芦在自然环境中喜阴湿环境,常躲在草丛树叶之下,对温度要求不宜太高,所以民间称之为“阴虫”。冬天养之,要用葫芦,葫芦底部在打泥底,谓之“接地气”。每天还要用凉茶水冲涮葫芦,降温保湿,油葫芦进入这种阴湿环境,就会振翅而鸣。
相对“阴虫”,蝈蝈被称为“阳虫”,因为它在自然界是生活于植物的高处,尤其喜欢晒太阳,天越热叫得越欢,与蟋蟀喜阴暗的习性正相反。北京人养蝈蝈历史悠久,明代文学家湖北人袁宏道初到北京,就发现京城百姓“家家皆养促织”,满街都是卖蟋蟀罐的,还发现他们喜养蝈蝈等鸣虫:
又有一种似蚱蜢而身肥大,京师人谓之聒聒,亦捕养之;南人谓之纺线娘。食丝瓜花及瓜瓤,音声与促织相似,而清越过之。余尝畜二笼,挂之檐间,露下凄声彻夜,酸楚异常,俗耳为之一清。少时读书杜庄,晞发松林景象,如在目前,自以蛙吹鹤唳不能及也。
阳虫蝈蝈
蝈蝈后来竟成为清代宫廷的宠物,康熙、乾隆都是蝈蝈爱好者,他们的几首诗里都提到过蝈蝈。如康熙《络纬养至暮春》诗:“秋深厌聒耳,今得锦嚢盛。经腊鸣香阁,逢春接玉笙。物微宜护惜,事渺亦均平。造化虽流转,安然比养生。”诗中的“络纬”即蝈蝈。看来他颇得养虫之法,蝈蝈竟能养到来年的春末,想来也是人工繁殖的“冬虫”,不会是自然界的“秋虫”。
蝈蝈的体色有好多种,平原所产多为绿色,山区蝈蝈则体色较重。北京的蝈蝈品种好,著名的“铁蝈蝈”就产在北京郊区的山上,以前西山所产最好,现在的则多产自平谷山上,小贩们大都以“平谷蝈蝈”相标榜。一般人见过的蝈蝈大多是绿色,但“铁蝈蝈”是深灰色,有的接近黑色,其得名即因体色接近铁色。山区蝈蝈体大翅阔,鸣声低沉宽厚,效果最佳。绿蝈蝈一般小于铁蝈蝈,翅较薄,鸣声高亮尖脆,不如铁皮蝈蝈宽厚,但其观赏价值却略胜前者。
行家对蝈蝈的叫声有特殊讲究,以“蛤蟆音”为上,只有双翅特别宽大而厚重者才能出此效果。还有人发明了一种“点药法”,在蝈蝈翅膀上点一种药膏,如黄米粒大小,以使鸣声更为悦耳。其实这是借鉴了古代笙簧乐器的“点簧”之法,以控制音色。由此可知古人在这小小的昆虫身上,下足了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