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郭晔旻

人类向着远离海岸线的深海区域的探索也因此受到了很大限制，以至于每个民族早期对“全世界”的认识与实际相去甚远。古代中国人的世界观是“天圆地方”，中原则是世界的中心。无独有偶，公元前2800年，古巴比伦人在泥板地图上认为，世界是圆形的，周围有河流环绕，自己处在接近世界中心的位置。而古希腊学者泰勒斯也断言，大地是漂在水上的圆盘，地中海是世界的中心，希腊位于亚欧两洲之间，是陆地的中心。

可以说，正是古代中国发明的指南针，开创了人类航海的崭新纪元，也逐渐改变了人类对于整个世界的认识。作为一种靠地球本身磁场的定向装置，指南针与以往所有指示方向的装置有根本不同。因为地球磁场不受地球自转和大气层气象变化的影响，所以指南针原则上可全天24小时不分昼夜地工作，不受天气的影响。人类也因此而获得了全天候的航行能力。

插画，位于埃及亚历山大港的法洛斯灯塔，绘于18世纪

在宋代，指南针还只是在阴天看不到日月星辰时当作补充工具使用。随着制作工艺的进步，至迟到了元代，它已成为中国船只海上航行必不可少的导航工具，出海时不论阴天晴天都使用指南针来导航。航海者特地在船上设置放置指南针的场所，称为“针房”，并交给有经验的船员专门掌管。即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守候在指南针旁的船员只要点上灯就能随时查明航向。

在指南针的帮助下，元人还编制出了“针路”。船行到什么地方，采用什么“针位”，无不标识得明明白白。所谓“针路”并不是指指南针的路线——指南针无论何时何地总是指向南方（或北方）。它其实就是航线。从甲地到乙地的某一航线上有不同地点的航行方向，将这些航向连接成线，并绘于纸上，就成了“针路”，针路上指针的变更点称为“针位”，将针位以文字著录则称“针经”。

温州人周达观（1270—1348）在元成宗元贞元年（1295）六月奉旨随使节出访柬埔寨（时称“真腊”），次年（1296）二月从温州港起航，七月到达。大德元年（1297）六月回舟，八月抵达四明（今浙江宁波）港。后来，他将此行所见所闻写成《真腊风土记》。这本书的开头记有航行的“针位”：“自温州开洋，行‘丁未针’”，即按指南针指示的二十四方位中“丁”与“未”方位之间的针路（正南偏西22.5方位角）航行。查看地图就可以发现，这正是沿着一个穿越台湾海峡南下的航向。接下来，周达观乘船横穿南海，抵达今天越南中部的占城，再经此“顺风可半月到真蒲”。真蒲已经是今天越南南部的一个港口，从这里出发，“行坤申针（南偏西52.5方位角）”，越过中南半岛南端洋面就可以抵达柬埔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