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湖之行,即将结束。我不想就此做一个总结,因为毕竟只是匆匆,只是浮光掠影。

昨天下午,我不甘心,抱着孤注一掷的赌徒心理,又去了一趟芜湖市档案馆。虽然派遣证(报到证)仍然没有找到,但是,和馆长何学东先生一番热聊,方才理解了芜湖市档案馆的工作人员为什么工作态度那么好——原来与一把手的人文情怀密不可分。

何馆长说,他经常告诫他的同事,一般人但凡有办法解决问题都很少想到档案馆,所以,不管谁来档案馆,都要把他当作自己的亲戚对待。

今天返程的飞机计划起飞时间将近正午,上午便显得从容起来。一如既往地晨练,我居然误入了中江公园。

大片的绿地,湖面,湿地,芦苇,水杉,雕塑,儿童游乐区,一步一景。我沿着河边疾走着,但河边的景致勾引着我,让我不忍不流连顾盼。据说公园的设计定位是“山水间的绿飘带”,真是名不虚传,形象贴切——城市规划者的用心设计,可见一斑。

我在芜湖工作时,印象中只有镜湖公园和赭山公园,如今却拥有了20多座公园,其中市管公园9座,包括赭山公园、镜湖公园、汀棠公园、神山公园(雕塑公园)、九莲塘公园、四褐山公园、中江公园、扁担河景观带和人民公园,且均对市民免费开放。芜湖的城市面貌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当我们生活在城市,享受着城市日臻完善的功能时,再来品味各级政府的居高不下的隐性债务时,我们看问题可能就会客观平和不少。

今天的芜湖俨然是一座绿色的城市,江南水乡的意蕴亦愈发浓厚。

在即将离开芜湖之际,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补记一下。

前天上午,小姑奶奶家的二表叔丁辉和小表叔丁华陪我去瞻仰三爹曾经的故居。丁华表叔兄弟仨,老大丁民英年早逝,丁辉与我同龄。丁辉幼年顽皮极了,不爱上学读书,初中没毕业就进了化肥厂当工人。

平时有什么事时,我都和丁华联系,所以,自从离开芜湖后,我和丁辉几无联系。前天见面时,我便问他女儿的情况。他说,女儿刚从南京农大博士毕业。我说:“你和表嫂都没有能力辅导,女儿能读到博士毕业,完全‘靠天收’,真不容易。”他说,是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丁华表叔说:“厚君,丁辉平时爱写诗。”我将信将疑地看向丁辉表叔说:“给一首我看看?”他羞涩地把他新近写的《端午》展示给我。

是谁在一片艾草的河流失眠

把千年的天空喋吟成浩瀚文字

是谁一双白鞋子还遗失岸边凝霜

一身长袖白衣挥舞利剑独自伤怀

是谁还手端沉重酒樽迷失杯盏

一杯苦艾酒中悲悯忧愤

是谁在马厩一卧就卧出一部史诗

望着家乡山河月色以草料为薪

枯草黄词赋还藏着昔日繁华

轻描淡写指点不了伟大江山

看看我们

还在这里谈网红谈八卦

谈夜色美酿和女人之类

我仔细咀嚼后,不禁拍案惊奇——这首诗句句用典,意象鲜明,寓意深刻。我问丁辉表叔:“还有吗?”他又展示几首给我看。边看我边说:“丁辉表叔,您让我刮目相看。您是一个曾经的下岗工人,我怎么也想不到您会成为一个如此深刻的诗人。”他谦虚地说:“没什么。人总是要有所慰藉、有所寄托。”我说:“我终于发现了您女儿能够读到博士毕业的隐形的密码了。”

丁辉表叔,我们是这么亲的亲人尚且如此熟悉又陌生,更何况一座城市呢?

一座人文的芜湖,也有待于我们用心去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