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石口

这处边口被称为独石口,但城关坐落在现在的赤城县独石口镇以北5公里的北栅子村后边。


在清代,独石口镇是军事重镇。在独石口镇的北面、白河的西岸,设有两处营房。南营房形成了现在的青羊沟村,北营房形成了现在的北栅子村。当时,紧靠北营房的城关上建有瞭望楼,取名德胜楼。城关设两层城门,外层朝北,内层朝东,两个门洞之间由一条呈直角形状的通道相连。这样设计使道路出现了两个连续的直角弯,增加了通行的难度,降低了通行的速度,有明显的军事考量。在城关的东边、白河流经的地段,设置铁柱,修建钢闸,建成水关,连接河两岸的长城。这样,防御设施没有缺漏,又可以让白河水畅流无阻。


独石口和棠梨沟相通,沟里有一条重要的商路,从清代中期开始,被称为大官道,南北贸易十分频繁,有茶马贸易、食盐贸易和皮革贸易等。这里只提大集体时代的粮食贸易。大集体时代,口里人常拉着小米、黄米、柳条筐、柳条笸箩等物品来口外换莜面。


我大姨家在小厂镇脑包怀村。记得小时候,大姨父给我讲过一个真实的故事。因为脑包怀村不在棠梨沟商路沿线,少有口里人来这里做买卖。有一年,大姨父跟着生产队的车队拉着莜面去口里换小米和黄米,换回来的米会以口粮的形式分给各家各户。在那个年代,小米粥可以调节一下日常饮食,还是产妇的必备滋补品。过年时,黄米糕是必不可少的节日食品。

在没有隧道的年代,从脑包怀村去口里,多数人选择的路线是翻越坝头的红泥滩梁。那时候,牛拉的车没有磨杆,为了让牛在险要的盘山道坐坡,避免车辆冲起速度无法控制而发生危险,就把牛的眼睛蒙起来,车倌拉着牛,引导它一步步下坝。


车队经过独石口赶到猫峪,天已经黑了,按计划在那里的车门大店打尖过夜。口里米多,人们很乐意用米换一些莜面。生产队会计在猫峪的朋友帮忙张罗,车队在猫峪东面串了几个村子,换粮任务顺利完成。回来的时候,车队沿着“之”字形的盘山道上坝。两个人负责一挂车,一个当车倌,一个抱着一根掩车木,专门负责在牲畜需要停下来歇脚或其他必要的时候给车打掩儿。掩车木是把圆木削出对应的两个平面制作而成,这样的形状不打滚儿,掩车牢靠。掩车木比车轴长一点儿,能同时掩住两个轱辘。


大姨夫前面的那挂车走到了一个弯道处,牛已筋疲力尽,鞍子周围的汗水把牛毛都浸透了,紧贴在牛背上。那头牛身体发抖,四条腿颤抖着小步后退。车轮倒转,车往下滑。赶车人弓着腰,右手紧握羊角(读入声)桩子(畜力车的一个部件,用质地坚韧的木棍或铁棍做成,插在车辕前端凿出的孔中,用以固定套绳),拼命往前拉车,左手推牛犄角,声嘶力竭地喊:“快打掩儿,打掩儿——”打掩儿的人有些慌乱,掩车木没放稳,被倒转的车轱辘蹦跑了,掉进了山谷。牛车离陡峭的崖壁只有几步路了。在这危急时刻,大姨夫快步冲上去,用自己的掩车木紧紧地掩住了车轱辘,不松手,同时右肩扛在里手的车轱辘上,后退的牛车停了下来。我了解大姨夫,他有一种英雄情结。这次,他掩住了满载小米的车,避免了一场严重事故,挽救了集体的财产,保全了社员的口粮。


大姨夫把他负责的那辆车用石头掩好,拔出羊角桩子,把套绳从车上解下来,让套绳仍在牛身上。然后把牛拉到前车辕子的外手,在车轴上拴了一条长绳,把绳子接在拉过去那头牛的套绳上,让牛拉边套,帮着把前车送上了坝顶,再把牛拉回来。歇了一会儿,套车,起车上坝。

无论是驻守边关的军人,还是走西口出口外的游子,抑或是走南闯北的商人,他们都是富有冒险精神的勇者。

(本文选自——政协沽源县委员会《沽源乡愁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