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学习伤寒,我们既要能够认识条文的真实病机所在,同时还要具备严密的逻辑思维能力,否则就会误解医圣仲景之本意。伤寒本条文的“半表半里论”,在部分医家不正确的解读下,就误了一代又一代中医人。
伤寒五六日,头汗出,微恶寒,手足冷,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硬,脉细者,此为阳微结,必有表,复有里也。脉沉,亦在里也,汗出为阳微,假令纯阴结,不得复有外证,悉入在里,此为半在里半在外也。脉虽沉紧,不得为少阴病,所以然者,阴不得有汗,今头汗出,故知非少阴也。可与小柴胡汤,设不了了者,得屎而解。148
在伤寒太阳篇中,我们会看到不少与小柴胡汤相关的条文,其对应的是少阳病,是少阳病的核心治疗方剂。在后世众多解读伤寒的书籍或者理论体系中,有人认为少阳病是半表半里证,这种说法有依据吗?正确吗?带着问题,我们进入本章节条文的解读。
解读本条文,我们必须明确的一个概念是“阳微结”,其主要是指阳气郁结于内,但对大便影响较轻,仅仅是出现大便硬症状,故而称为“阳微结”;进一步讲,若是患者阳热郁结于内,阳热较盛,导致大便干,这是“阳结”;相反,若是阴气郁结于内,阳衰阴盛,不能化生津液,形成的大便干,叫做“纯阴结”。
医圣仲景之所以重点讲述“阳微结”,是在告诉我们少阳系统之热会波及阳明,导致出现大便硬的情况,但要注意二者之间的界限,阳微结是病在少阳,而阳结实病在阳明。该条文第一段提出了“必有表、复有里也”的结论,这是造成阳微结的大环境病变,即先有太阳表证,而后入里形成了少阳证,并轻微波及阳明。条文第一段中的“心下满”是少阳病表现;“微恶寒”提示有太阳表证,但不严重;“头汗出”表示郁热波及阳明,但“手足冷、口不欲食、大便硬”则提示阳明热并不重,或者说病之主体不在阳明。
为了让伤寒学习者认识“阳微结”的特殊病机,医圣仲景煞费苦心。医圣仲景首先把“阳微结”与“纯阴结”进行了鉴别,认为“纯阴结”是疾病完全在里,其出汗原因是“阳微”所导致,即条文所讲“汗出为阳微”,且不会出现“微恶寒”的表证,这与“阳微结”有表证,又有里证不同。其次,医圣仲景把“阳微结”与“少阴病”进行了鉴别,少阴病有怕冷、手足冷的症状,但绝对不会出现“头汗出”,故而判断出病不在少阴。其中我们指出一点,即患者存在沉脉或者沉紧脉时,病未必是在少阴,也未必是“纯阴结”,还有可能是“阳微结”。
条文最后,指出了“阳微结”的治疗方法,即使用小柴胡汤治疗,若是使用小柴胡汤治疗后,患者疾病仍未完全康复,仍有不爽利的情况,说明邪去而里气未和,稍微通大便,“得屎而解”。
“阳微结”的实质是外有轻微表证,邪热郁于少阳,且少阳热轻微影响阳明系统,故而形象称为“半在表、半在里”,即后世所讲的“半表半里”。了解“阳微结”的实质后,我们就明白“阳微结”是少阳病的一种特殊形式,即半表半里,但少阳病却不是半表半里,否则就会误己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