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炎热的夏季,我又一次来到了山西晋中,找当地的传统铁雕匠人朋友们聚聚,并取回早已为我打造好的镂空铁雕鋄金银活龙腰带扣。

“活龙”是指拿着特制的各种錾子,用掏、钻、刻等手法在锻打好的铁坯上手工镂刻出立体镂空缠枝莲纹的同时,雕出可以在缠枝纹内晃动,又不至于掉出来的盘龙。因为是铁,硬度很高,手工一体雕刻出来的难度可想而知,再加上中国传统的鋄金银工艺,成型的艺术品,绝非美国气泵雕刻刀出来的东西可以比拟。

朋友相聚时,总会觉得时光短暂。说作品、谈工艺、聊生活,逛古迹、吃美食,晋中之行很快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带上吧,来山西,没有不带老陈醋回去的。”当地朋友热心地把醋成箱地搬到了我们的车上。

“好,感谢盛情。还别说,这老陈醋还真能代表朋友离别的味道。那味道里有几分美好回忆,几分离别酸楚和几分再会的期盼。等下次,咱们再聚!”随着车缓慢开启,我摇上了车窗。

醋,古称醯(读Xi音),又称酢,《周礼》有"醯人掌共醯物"的记载。山西自古就是产醋大省,老陈醋酿制更是山西省重要的非遗项目之一。据史料记载,公元前八世纪,在晋阳地区(如今的山西太原)就已有了醋坊,春秋时,醋坊早已遍布城乡。北魏贾思勰在巜齐民要术》中,做过酿醋法的总结,他所提到的酿醋工艺,就是山西清徐地区的酿造工艺。使用高梁、麸皮、大麦等原料用"熏酷"工艺,经过"夏伏晒、冬捞冰"的复杂过程酿制而成。这样制作的山西陈醋具有酸醇、味烈、醋味香浓、回味悠长的特点,适合烹制突出酸味及色泽厚重的菜肴。

虽说醋是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必需品,但在历史长河中,醋却好像一直无法登上大雅之堂。无数的文人墨客与酒为友,不惜重墨渲染,歌颂之词不绝于耳,但一说到醋,就必然联想到“酸”,而这是文人雅士最怕听到的字。苏轼与陆游这样的文豪遇到这个字都会避之不及,生怕与自己产生瓜葛。《约公择饮是日大风》里那句“要当啖公八百里,豪气一洗儒士酸。”就是苏轼的态度;《客自凤州来》中的“会须一洗儒酸态,猎罢南山夜不营。”也已经表明了陆放翁的心迹。

为什么读书人怕酸呢?怕的又是哪种酸呢?真相很简单,怕的并非味觉之酸或者友人、亲人别离时的酸楚,也不是恋人间的酸甜交互之感,而是斯文败类常有的酸腐之气,也就是“伪清高”。

清高,是文人之风骨,充满了褒义。把“清高”二字拆开,“清”,是出淤泥不染,不苟且于世俗;“高”,是视野、是胸怀,是自身对这个世界的使命感与包容。

清高者往往洁身自好,不太合群,并且言语犀利,针砭时弊,与“酸腐”这种伪清高在生活中某些表现形式上看似相近,其实内核形同水火。“伪清高”的酸腐是什么?是手高眼低的自命不凡,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不甘与恼怒。他们也不合群,言语时有犀利,但这一切源于极端自私,源于平庸无能。

醋打哪儿酸?相信各位看官自有论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