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1973年夏日的一天，我还在无线电报务员培训队培训。一天中午吃完饭，正准备午休，忽然宿舍外响起一阵急促的集合哨音，大家连忙起床，慌慌张张往外跑。

来到宿舍外，只见几十个学员都整整齐齐地列好了队。值班班长把队伍领到我们吃饭的食堂。我们纳闷儿：刚刚吃完午饭，午休的时间，为什么把大家领到食堂？出什么事儿了吗？

果不其然，出事儿了！队伍穿过食堂大厅，来到食堂外的洗碗池。到了洗碗池边，队伍停了下来，班长向站在洗碗池边上的巡逻队牛队长报告，人都到齐了。

这时候，我们才发现训练队的牛队长站在洗碗池边上的泔水桶旁，脸色铁青，眼睛放光。平时训练时学员们都非常害怕牛队长，因为他经常凶巴巴的，特别严肃、严厉、严格。大家见到牛队长那张铁青的脸，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谁扔的馒头？！”牛队长发话了。大伙儿总算明白了大中午被叫到食堂洗碗池边上的真正原因：今天中午改善伙食吃馒头，有人可能拿得太多吃不完，就悄悄扔进泔水桶。

“大家看看泔水桶里的馒头！”学员们伸长脖颈朝泔水桶里望去：直接泔水桶里的水面上漂浮着半拉或只咬过一口的大半拉的馒头，馒头已经被泔水泡的呋喃了。

“雪白的馒头都敢扔到泔水桶里，这是浪费！吃不了就不要拿这么多，生怕不够吃，眼大肚子小”。牛队长接着训话。“谁扔的？自己说“。

这个节骨眼上，说要是承认是自己扔的，那就死定了。队伍中鸦雀无声，大家都不敢抬头正视牛队长锐利的目光。“大家都会背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就是不知道爱惜粮食，这么好的馒头，很多人还吃不上你们倒好，吃不完就扔了。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真的吗？”

牛队长滔滔不绝地训了十几分钟，然后说：今后绝对不允许再出现浪费粮食的情况了，再浪费粮食，被我发现了，严惩不贷！

从此之后，训练队的泔水桶里出来一些剩菜和骨头，再也见不到一粒米了。原来部队有个“惯例”：大米饭吃不完可以倒在泔水桶里，饲养员可以用来喂猪，但馒头、包子不允许扔进泔水桶，发现就要批评。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这么规定的。

自从训练队出了这档子事，学员们吃饭时再也不敢多盛饭了，宁可多跑几次，也不敢一次盛太多饭。连队的炊事员开始抱怨了：本来训练队食堂泔水桶里剩饭剩菜最多，可以让猪圈的猪时不时改善一下生活；现在好了，泔水桶里一粒米都没有了！

那个年代，粮食紧张，细粮面粉更紧张，吃一次馒头包子不容易。所以队长看到有人把吃不下的馒头扔进泔水桶，当然非常生气。

饲养员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立场和观点也不同。他说，人吃不下的东西不要往肚子里硬塞，吃饱了就行，吃不下再塞，也是一种浪费；不如倒在泔水桶里，可以让猪分享一些，多长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