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青史耀华

«——【·前言·】——»

上海多家戏院为了吸引更多的儿童观众,甚至增设了周末早场电影。一位带孩童去看早场电影的家长这样写道。

“虽然他们增开这一个早场电影,也是为的生意眼,但电影和儿童教育具有密切的关系,谁也不能否认,凭良心说,各影戏院对于早场电影的片子,确实经过一番的选择,不会有妨害着儿童的身心。”

沪上大小影戏院分布密集,甚至有几家还近在咫尺,并不因地位关系而影响到营业。每家影戏院都有各自的特点。


“纯粹利用选映影片来抓住观众,大光明是以完全适合国人胃口为主,国泰则抓住西洋观众,南京利用巨星主演的片子为号召,大上海则较次些,但所映警匪格斗,恐怖影片也有一部分观众。”

1939年新年,各家外片首轮影院积极筹备新片以吸引顾客。大光明放映埃洛弗玲的空战片《铁血主义》,南京映劳莱哈台最新滑稽片《护花大使》。

国泰放映克劳黛考尔白新片《舞宫风月》,大上海则放映贾克奥凯新片《万事如意》。


国泰与大光明两家戏院拥有二十世纪福克斯、派拉蒙等多家好莱坞公司首映权。

二十世纪福克斯的制片方针和米高梅相同,各类题材性质都有,华纳兄弟和派拉蒙则素以精制歌舞片著称。

“两院座价,那么都有六角座,国泰六角座固然较少,但给予电话订座和对号入座的两种优先权,这是为其他电影院所没有的。

而且两院最先设星期日晨座一律六角的例外早场,这可说便利于一般青年学生不少。”

大华也是专映外片的首轮戏院,米高梅首轮影片归大华所有,米高梅是好莱坞各公司中出品最多的一家。


丽都、金门、巴黎、光陆这四家二轮西片戏院,地理位置大致分布在上海东南西北的四角。

四家戏院在实行轮流选映影片政策后,营业收入显著提高,影片映期缩短,使就近市民不必多费车资便能观赏到热门佳片。

平安的座价不能算低,放映的又是三四轮西片,却卖座特盛,原因在于平安属于小型戏院,并且地段处于西人住宅区。

像金城、丽都、沪光、南京、九星、光华几家戏院,都是一家映国片另一家则映西片,其营业目的观影群体不同,选片范围又广泛,因此营业各不冲突。

丽都、卡尔登十有八九是青年学生,中央周边多旅馆饭店,顾客以外地商人和小市民为主,西海等末轮戏院则是下层阶级的聚集地。

米高梅公司发言人曾就上海观众对于美片的倾向问题,表述过自己的看法。


他认为一般的电影观众对于美国明星最重视的便是动作,动作在影片中最容易理解,哪怕是不熟悉英语对白的观众,看完演员的动作也能对剧情了解一二。

比如上海观众非常喜爱的音乐滑稽片,“这种影片通常故事的结构是很简单的,除了插入音乐之外,布景是相当的奇特和壮丽。

«——【·“译意风”·】——»

明星效应也是联结上海观众与好莱坞电影的一粒重要纽带。一位戏院售票员曾这样提道:

“譬如薛尔维雪耐等的片子,便使中国观众多于外国观众,而克拉克盖勃或威廉鲍惠尔,外国观众便多于中国观众。

不过当秀兰邓波儿或狄安娜窦萍的新片放映时候,我们是难于估计这一层了。”


米高梅公司曾面向观众做过一次问题测验,在“你最热烈拥护的影片的种类”这个问题中,超过十分之七的观众选择了爱情传记片。

其次是紧张热烈的战事片,这似乎与上文有关影片类型的统计数据不谋而合。

1940年11月11日,大华大戏院上映米高梅爱情电影《魂断蓝桥》,上海观众几乎无人不被女主玛拉与男主罗伊的悲爱情故事所深深打动。

银幕里是“一战”背景下的生离死别,银幕外是身处孤岛的焦躁不安。正如一篇文章所评价那样,“《魂断蓝桥》仍逃不了以战争作背景。

它将情人的拆散反映出战事的残酷这对当前的时事倒很有一些启示。在这大时代下,正不少如《魂断蓝桥》一般的故事呢。”


身处在孤岛那个烦躁沉闷的时代旋涡之中,几乎每个人都一致地需要一种“新鲜有味”的东西作为兴奋的刺激。

爱情传记片通常都是缠绵徘恻的动人故事,就像棉花糖一样给人回味无穷,自然会引起人们乐于观赏的情绪。

战争片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激烈紧张去挑动观众,使他们看了之后产生出说不出的苦闷与痛感,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现实世界的自我投射呢?

1929年以前,上海各电影院的放映装备都是无声片放映机。

上海首家装置有声放映机设备和首次公映有声片的是夏令配克影戏院,"1929年2月4日该院放映的美国影片《飞行将军》,是有声电影在中国第一次正式公开放映。”


不久,上海几家首轮电影院先后引进有声放映设备,开始了有声电影的放映,影片均为美国好莱坞电影。

此后几年间,上海电影院一直处于同时放映无声片与有声片的环境,直至1936年后,有声电影开始逐渐取代无声电影。

然而,大多数中国影迷却因为看不懂陌生的英文台词和听不懂对白而苦恼不已,更不用说理解影片剧情了。

因此,1939年管辖上海首轮影院的亚洲影院公司为了解决观众听不懂外国话的困难,经过数月的考虑决定从美国引进先进设备“译意风”(Earphone),又称“夷耳风”。


«——【·孤岛观影人群·】——»

此项设备是由美国制造厂家为大光明大戏院特别订制,也可以说大光明是全世界第一家采用这项新奇发明的电影院。

根据一份电影杂志记载,当年日内瓦会议召开时,各国参会人员使用了一种特别的“听筒”,“把听筒套在耳上,再把指针拨到‘英语’上面,去听阿弗烈多西班牙语的演说。

但你听到的并不是西班牙语,而是简洁的英语。”

其中的原理是,翻译员在一间小小的广播室里,迅速将西班牙语翻译成英语,再由播音机通过听筒进入参会人员的耳朵。

恰巧亚洲影院公司的一位董事与朋友闲谈到国人看外片的问题,他不禁问道自己,“我们没有人把剧情翻译给中国观众听,真是惭愧得很。如果有的话,不是更能吸引观众么?”

就在这一念之间,他想


起了日内瓦会议的翻译听筒,这就是“译意风”引进的动机。那么“译意风”究竟是怎样的新奇玩意呢?

“‘译意风’的发声原理类似于电话,把‘译意风’的听筒套在头上,就有一种轻柔清晰的声音送到耳朵里。

这种听筒由钢丝和皮革制成,有非常好的弹性,贴在耳朵上会感到非常地舒适。听筒内所发出的柔情声响来自外语翻译的女职员。

女职员需要在每部电影正式开映前看过一遍,然后再记熟英语的分幕对白,最后从容不迫地翻译给观众,就像有一位好友在旁边解释一样。”

1939年11月5日,大光明大戏院试映了由华纳·培斯脱主演的武侠片《风流奇侠传》。

试映当日,大光明三千多个座位之中约两百个座椅配有“译意风”装备,分布在楼下前后左右几排中。


影片放映结束,影迷称赞道,“当影片开始的时候,耳管里也同时送进一连串婉转流利悦耳的国语,很详细地讲解剧中的情节给你听,仿佛是听两年前中央电台女报告员的播音。”

还有人称,“果然,将‘译意风’听筒套上之后,便听得了清晰而又柔和的国语说明声音。”

甚至有人把“译意风”的应用比作国产电影的一大威胁。自11月9日起,“译意风”正式面向普通观众使用,人们只需另外再消费一角钱,便能享受到这悦耳的声音。

“译意风”的适用范围只限定于新闻片与正片两种,影院认为对于新闻片中世界时势的翻译是非常有价值的。

南京、国泰等几家首轮影院奋起直追,纷纷效仿大光明引进“译意风”设备,“南京大戏院继大光明之后,在五个月之前已开始着‘译意风’的装置。经试验认为满意之后,在上星期四起已开始供应观众之需求。


该院楼下全部座位都备有一具,只须纳费国币一角,即可享受我们几位小姐们用流利的国语,给你详述故事的演讲。”

“译意风”的引入给观看美国片的上海市民带来了便利,同时也给国产影片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正如一篇报道中所写,“以前,有许多观众,因对于外国语素无研究,未能领略剧中内容,对于观外国片咸多里足不前,退居其次而观国产片。

«——【·类型分析·】——»

今亚洲公司装置了‘译意风’,来辅救这个缺憾,来号召不懂外国语的观众,是诚国产影片的一大威胁。”

“它不仅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现代中国电影放映业为顺应市场做出的创造性探索,同时也为提高我国观众的审美水平以及促进民族电影的发展等都起到了重要作用。”


总之,“译意风”从电影技术革新的角度,打破了国人观看好莱坞电影的门槛,吸引了更多的观众走进西片影院,客观上促进了这一时期好莱坞电影的传播与发展。

“译意风”在上海好似刮起了一阵时髦的风,这阵风不仅扩散到了上海以外的地区,还带动了多种语言的应用。

如西南部国统区的一些城市,时处中苏文化政治的交合中,苏联电影畅通无阻,大受欢迎。

像重庆的国泰戏院、昆明的逸乐戏院以及成都贵阳各家电影院,所放映的苏联影片达十余部之多,其中大部分是上海从未放映过的。

“但它有个最大的遗憾,便是苏语对白,懂得的极少,观众兴趣,不免减少,不像英语片那样,可以普及全世界。


再加上西南人士,对于观影程度,比这里上海人浅,看过苏片之后,往往因不懂对白,而误会剧情。”

驻重庆苏片代表听闻上海采用“译意风”听筒后,特意向上海驻沪代表咨询相关事宜,拟在重庆昆明等地应用。香港地区的影院也效仿上海装上了“译意风”。

《大公报(香港)》一文中写道,“娱乐戏院为便利不谙英语之华人观众起见,特在座位上装置如无线电双耳听筒一具,观众于影片开映时,套置耳部,即可听到粤语的翻译,报告影片中演员对白的意义……

上海大光明戏院去岁已经试用,颇为不懂英语华人观众欢迎。”

起初引进“译意风”的初衷是将外语翻译成国语,当外国人观看国片的时候,“译意风”是否同样奏效呢?

答案是肯定的。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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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鸣.铁扇公主将献映于大上海戏院「J}.大众影讯,1941,1(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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