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柳神,民间认为是一种具有预言能力的鬼仙。这种鬼仙像极了希腊神话中的预言家,明明预见到了家族的灾难,偏偏不为人所喜。樟柳神往往也因瞎说实话而为人所不喜。看来古今中外,不愿意听实话的人不在少数。

古代苏州乡下,有一名叫张二的里长。每月十五日都要进城到县太爷跟前签到。这一天,又到了点卯的时候。张二趁着月色往城里赶。突然脚底被异物膈应了一下,张二捡起来一看,是一个木头刻成的小人。

这个小人大约三寸长,雕刻得十分精致。古人都戴帽子,张二顺手将小人放到帽檐上,继续赶路。月明星稀,四下悄然。张二突然听到耳边有声音:“张二张二,县前点卯,要打屁股!”张二吓得汗毛直竖,紧张四顾又不见任何异常,只好暂时放下疑惑继续赶路。

紧赶慢赶,张二还是误了县太爷的时辰。他迟到了,果然被打了一顿板子。懊恼不已的张二怏怏返程。这时候耳边又响起了稚嫩的声音:“张二张二,老婆在家偷汉。”张二这时才想起帽檐上的小木人,烦躁不已的他一把将木人砸碎,扔进了路边的粪坑。老婆的事情当然不能听小家伙胡言。

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就是樟柳神了。由于是小儿形状的鬼仙,樟柳神相应具备两个特点,一是童言无忌,有啥说啥,不懂得大人的弯弯绕;二是预言能力有限,不能预知很久之后的事情,只能随事随报。之所以力量低微,这和樟柳神的出身有关。

樟柳神用樟木或柳木雕刻而成,用樟树雕成的称为“灵哥”,用柳树雕成的称为“灵姐”。也有说法称,树下曾埋葬过章、柳两家小儿,故久而树木有灵。相传会相术、道术的人都会制作樟柳神。

制作的过程也很繁复。先要雕刻出精细的形象。然后要用朱砂调和乳汁写上“心肝脾肺肾”。卷好放到木人腹中。再经过一系列的程序,最后还要念不同的咒语。古代术法中常用乳汁,都是为了交感而实现木人与活人的感通。

考察樟柳神的制作法术,这绝对不是一种正规的道教法术,而更像是一种邪术。制作过程中关键的一个咒语为《追魂现形咒》,即是要为木人注入生魂。这个生魂从哪里来?想想便令人不寒而栗。

清代的神魔小说《海游记》中记载樟柳神的炼制方法也颇为恐怖:“取樟木作灵哥,柳木作灵姐。每用男女天灵盖各四十九个为粉填空心。半夜用油煎黑豆,把鬼拘在木人上,符咒百日,炼成一对。”不免令人想起《九阴真经》的修习法门,气氛阴森,令人不快。

也有记载说,樟柳神经过术士咒语加持之后,可以在半夜和主人对话。据说如问第二天的生意往来情况,预测奇准无比。有人为此花了十两银子买了个樟柳神,小试牛刀发现灵验异常。正准备大笔投入的时候,樟柳神却怎么也不再开口了。大约灵力已经耗尽了吧。

清朝人的笔记中,对樟柳神的来历有明确的记录:“今吴越间有所谓沿街算命者,每用幼孩八字,咒而毙之,名曰樟柳神。”这是何其惨痛的人间悲剧。

总有人为了一己私利而罔顾天条正义。樟柳神空有“神”的名号,实在是惨绝人寰的产物。空具有预言能力,却因直言而遭人不喜。这实在是最可怜的鬼仙,还不如普通人平凡过一生来得自在!